贴身侍卫云萝匆匆赶到,见她又犯病,赶紧掏出药来喂她吃下。
    可纪锦书却猛地一推,药丸洋洋洒洒全落在泥里。
    “小姐!你若是不吃药的话,会、会……”云萝大惊失色,赶紧蹲下捡药。
    林听意也跟着捡药。
    “我知道……不就是会死么。”纪锦书说几个字就要喘气一下,她抬眸看向纪丞相,“我知道你想要我活下去,既然如此,你想要我活,就不能伤害我的函飞。”
    “纪锦书,这可由不得你。”纪丞相冷笑一声,就眼睁睁地看女儿到达濒死之际。
    “小姐,我求你快吃药吧!”云萝将药丸擦净递去,但对方死活不愿接。
    她知道,她的小姐又要像当年一样任性了。
    迫于无奈,云萝扭身面朝纪丞相下跪,高声道:“大人,你就答应小姐吧,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再一次发生了!”
    纪丞相依旧不为所动。
    木偶精终于恢复些力气,她甚是虚弱,无力起身,只得抓住纪锦书的裙摆,轻声道:“阿书,快吃药,你的身体快坚持不住了。”
    邢孟兰在旁附和道:“阿书,身体要紧,切勿置气。”
    听见她俩的声音,纪锦书顿了顿,回首望去,捏了捏拳,最终还是没有吃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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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么一看感觉木偶精也好可怜啊[爆哭]
    第93章
    见纪锦书病态白的脸上浮出异常的红晕, 林听意再也顾不上其他,当场施法救治。
    纪丞相双眼微眯,似乎没想到这点小女娃竟会法术, 遂冷哼道:“又是妖类, 纪锦书, 你认识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    被救治的人从未想过林听意会术法,见到周身萦绕的流光, 双眼不由地瞪大。
    心绞痛慢慢散去,体力也逐渐恢复。
    云萝见状, 比纪锦书更高兴, 连连向林听意道谢。
    但获了救的纪锦书却心如死灰,她本想以死相逼, 让纪丞相退步, 但有小意的插足, 她就什么也利用不了了……
    “我才不是妖类,我是名门正派的修炼者!”林听意恶狠狠地瞪纪丞相一眼, “你口口声声说为锦书姐姐好, 却次次做出伤害她的事,你这也能算是为她好吗?你这分明就是掌控欲在作祟!”
    许如归在远处看着。
    上回见林听意这般模样,还是在江城。
    就像常年长在温室的蔷薇,她终露尖刺, 护人亦护己。
    只是不知道为何, 许如归看她竖起尖刺保护别人时, 心里竟泛起一点酸涩。
    但这点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。
    纪丞相冷眼看着林听意, 道:“我纪家家事, 还轮不到一个外人管教, 更何况还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, 滚!”
    低吼的语气令林听意胆战心惊,即便如此,她也不曾退缩,仰着小脸对眼前人道:
    “锦书姐姐作为我的救命恩人,她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定要倾尽全力保护她!”
    纪丞相眼眸微眯,扬手竟想打林听意。
    就在手将要落下的瞬间,有人闪现与此,抓住了那只要打人的手。
    “丞相,倒也不必为此言而动手吧?”许如归斜睨一眼,将手狠狠一甩。
    纪丞相冷哼,不予理睬。
    “小意,与她起冲突是无用的。”纪锦书出声,将林听意拉至一旁,“无须为我担心,我可以自己解决。”
    许如归跟在林听意身侧,俯身在她耳边说些什么,然后两人就在旁静静看着。
    “阿书……”木偶精终于站起来,扯着纪锦书的衣袖,小声道,“切勿动怒,小心气坏身子。”
    而纪锦书不太想面对木偶精,只得疲惫地点点头。
    “纪锦书,雁函飞在三年前的狱中服毒自杀,早就过世了。”纪丞相看向另外两个容貌相同的人,“你不会不记得的。”
    “不要再说了!”纪锦书捂住耳朵,崩溃道。
    木偶精赶忙扶住她,却被挣脱开。
    邢孟兰见此情景,便上前一步,挑眉道:“丞相何出此言?若此言为真,我雁函飞又怎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?”
    她将“雁函飞”三字咬得极重,仿佛是在提醒纪丞相。
    邢孟兰还顶着这陌生人的皮囊,自然是要站出来反驳这句话的。
    “对、对!”纪锦书对着空气喃喃,眼底空茫茫的,到处乱飘。
    她低着头来到邢孟兰身边,扯着眼前人的袖子轻声道:“我的函飞在这里,她才没有死,没有死……”
    她声声喃喃,恍若在劝说自己。
    而木偶精站在一旁,亲眼看着所爱之人从身边离开,心中一阵怅然。
    视线落在纪锦书的鞋边,她忍不住跟上前一步,又向后退去。
    她不过是某人的替代品而已……
    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在纪锦书身边呢?
    凭这些年的夜夜相欢吗?
    “你等是修炼者,想要运用法术易容换脸并不难。”纪丞相的脸色仍是波澜不惊,将目光锁定在一旁的云萝身上,“云萝,且不说容貌,你觉得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像雁函飞吗?”
    被提名的云萝浑身一抖,她垂眸,竟也不敢再看雁函飞一眼。
    “云萝。”纪丞相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,语气更沉重几分,似是在警告什么。
    她这才颤颤巍巍地抬头,快速瞥两眼后,小声对纪锦书道:“小姐,此人说话的语气分明不像,许是哪位贵客用法术来寻你开心呢。”
    纪锦书没有回答,而是死死地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没觉出疼。
    “纪锦书,你该清醒点了,这些年你总不肯信雁函飞早已不在人世,这般自欺欺人,也该醒醒了。”纪丞相道。
    纪锦书依旧没有回答,而是垂眸看地,心神恍惚。
    是啊……
    她早就知道雁函飞死了,只是不愿相信罢了。
    这些年一直欺骗自己,骗自己雁函飞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骗自己终有一天会再与她相见。
    她就靠着这点念想,活过了一年又一年,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雁函飞的日子。
    云萝调整呼吸,语重心长道:“是啊小姐,雁函飞被捕之后,早就在狱中用刀自戕了。”
    用刀自戕?
    她的记性向来是过目不忘,怎会……
    纪锦书呼吸一滞,迅速扭身抓住眼前人的双肩,目眦欲裂问道:“什么用刀自戕?当年她不是服毒自尽的吗?”
    肩上一阵刺痛,云萝见向来温柔可人的小姐猛地变得暴躁,难免有些害怕,眼神躲闪,睫毛也抖得厉害。
    而且当年之事……她也的确掺和一脚,自然是有些心虚的。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纪锦书敏锐地捕捉到这点表情,语气激动道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云萝,你快说话啊!”
    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沙哑的声音拖到最后,被微风吹乱,消逝于其中。
    云萝双眼紧闭,嘴唇颤抖道:“小姐……我、是我记错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人都已经死了,何必如此在意死因呢?”纪丞相冷笑道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在意?!”纪锦书眼眶微红,朝着自己的母亲吼道,“府中上下皆知,她是因中秋家宴繁忙之时,趁机盗窃御赐砚台,可那天她一直与我在一起,怎可能有时间去盗窃?”
    纪丞相默默听着,没说话。
    “而且她去世那天,你也不在府上……”纪锦书放开了身边人,朝着纪丞相的方向步步紧逼。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纪丞相眉头微皱,反问道,“你是怀疑我?怀疑我故意陷害雁函飞并杀了她?”
    “……没错。”纪锦书见眼前人毫无畏惧之色,迟疑片刻才坚定道。
    与其是说迟疑,倒不如说是她不愿相信此事。
    不想相信自己的母亲竟会做出这等事。
    纪丞相冷哼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纪锦书,我没有理由加害于她。”
    “你当然有理由,你这辈子最怕的,就是失去我。”纪锦书深呼吸,看了一眼云萝,“云萝,你一直都是过目不忘,是不可能记错的,你若不说,以后也不必服侍我了。”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云萝的眼睛不由地睁大,双手紧张地摩挲,视线于这对母女间来回转,心一横,终于将真相道出。
    “雁函飞入狱的确是大人蓄意为之,就连死……也是大人亲自动手。”
    得知真相,纪锦书的心似是坠入无底深渊。
    没想到……多年的怀疑竟是真的。
    失望与痛苦的感情在心中交替,她不禁后退一步,向母亲问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    对于云萝的背叛,纪丞相毫不意外,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纪锦书,一字一顿道:
    “这都是为你好。”
    再次听到这个可笑的词,纪锦书再也忍不住,上前抓住纪丞相的衣领,怒道:“为我好?”